阿噜

活下去

黑化将军高剑雄×祸国国师濮阳缨
双黑

月光如霜,照映在高剑雄斑驳的盔甲上。


鲜血自盔甲上划落,伴着这位小将军端正的长相,好似地狱中的修罗踏着彼岸花一步步从幽冥道走来,身后长长的血迹干涸暗淡下来,被房屋的阴影遮盖。黑暗中,恶鬼在伺机而动。


他高剑雄年纪轻轻官拜金吾卫上将军,统领禁军,一时风光谁可比肩!


可这深更半夜他一人独行,回了府也只不过扶养他大的嬷嬷一人等他归家。


纵然是对他千般好的老嬷嬷见了血,也是惶恐畏惧,可笑他高家堂堂将门世家,却没几个敢直面这干涸的血迹。


原因无他,不过是喷溅出鲜血惨死他剑下的是高家的世交,闻名天下的大忠臣,大善人!而他高剑雄如今何尝不是名扬天下,像他这般走狗世上千人恨万人骂,走的就是那遗臭万年的路。


但他却也是真忠心,吴家的女儿与他从小长大青梅竹马,许多年前便定下了婚约,但那姑娘苦苦相求留个全尸让她以白绫自缚,高剑雄却仍是依着濮阳缨的命令一剑刺死了她,割下头颅带了回去。

第二天清晨起来,仆人传来消息,说是他父亲因怒火攻心昨晚便晕了过去,今朝转醒却也是去了半条命。这下人言语里不无仇恨厌恶之意,但高剑雄不过瞟他一眼刚刚还正义凛然的他却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。总归还是怕死的,高剑雄在心里讥讽到。


这世上人都虚伪的很,明明心里卑鄙肮脏为自保不择手段,明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,在其他人那或许受用,高剑雄只觉得恶心至极。


昨晚杀的倒是个真君子,临死不见其畏,死生都落得个堂堂正正,若非他实在得罪了濮阳缨,高剑雄舍不得杀他。


高剑雄是唯濮阳缨之命是从的。只要是他的意思,高剑雄从不违逆。但濮阳缨从不会让高剑雄去死,他是个难得的聪明人,知道人心这东西,赌不得。


高剑雄这人看上去难测,实则简单的很。他的宗旨就一个:“活下去。”哪怕苟延残喘,哪怕永生永世遭人唾骂,他也要活下去。如同一只野兽,不受那些狗屁倒灶的道德约束,只保留最原始的兽性。


他是低劣,那他也低劣的光明正大。高剑雄心里最瞧不上的就是他那位“明事理,有大义”的父亲。整天装什么为他这不孝子伤透了心,现在还装起病来,不过就是想和他这奸臣贼子划清界限,给自己留个清白的名声。可他这好日子不就靠他儿子这个走狗踩着他同僚的鲜血换来的?可他哪日少吃少喝了那些带着忠臣的血的珍馐,又何曾少用了一分脏钱?


恶心!


高剑雄轻笑一声,眼前好似看见濮阳缨那一袭红衣。濮阳缨与这些人不同,他从不装什么君子,他把恶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,心思缜密却从不浪费在这些无用事上。


濮阳缨说话做事都带着阴柔气,还喜欢像女人一般涂脂抹粉,日常穿着也总是女子的红衣,只是因为他喜欢就这样做了,朝中人骂他不男不女,不堪入目,他就使唤高剑雄杀了,永远是光明正大。


高剑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,脱离礼教摆脱束缚,活的大方自在。

高剑雄自小也是读圣人文章,先贤诗书长起来的。他父亲是个校尉,在他处大小或许算个官,但在这京城里高家就是路边一颗杂草,碍了随便哪位达官贵人的眼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,所以父亲一向活的谨小慎微,哪怕后来越升越高,却还是保留着这毛病。


高剑雄却不一样,他从小是被父母宠爱大的,小小年纪却是清高自傲,意气风发。跟着父亲的脚步参了军,靠着他爹在军中的地位年纪轻轻便领了兵,相貌又俊朗,在身边公子小姐里也算风头无两。


此时正逢濮阳缨以国师身份惑乱朝纲,天下人敢怒而不敢言。太子率先反抗,秘密组织禁军意图诛杀他于皇宫之内,拉拢了执管兵权的大将军求得一只精兵助他成事。


凡成大事者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

无论事成与否,带兵的高父总是不得善终的,然而他高家又算得什么,若不遵命也是个家破人亡的下场,父亲又极好面子断不会去向濮阳缨告密。


高剑雄也是年少意气,带着股大丈夫的豪情自请领兵诛杀国贼,愿以少年一人之性命换取这天下海晏河清,纵身亡亦不枉矣!

哪知濮阳缨早得了消息,他们果然事败,高家全家入狱。


真正到了生死关头,高剑雄才知道往昔那些舍身断头为国为民的勇气远输于求生的本能,日日的严刑拷打却令他欣喜,疼痛总是能提醒他他还活着,活着就好,他不为了莫须有的希望,单单活着这件事就让他欣喜若狂。


他不能死!他不能死!他不想死!


但他总要死的。濮阳缨出了名的恶毒记仇,无论他们怎么做,濮阳缨定然不会放了他们。也因为清楚知道这点,他父亲倒是从头到尾保持着沉默不牵连他人。


他还希望那些人来救他。这是从小到大高剑雄第一次在心里讥讽他父亲,往日里他一直是个孝子,这到了死亡面前,本性倒是浮现了出来。

这绝不是高剑雄第一次看见这红衣,但绝对是第一次他真正发现,欣赏这红衣的美。


濮阳缨来了。难得他愿意踏入这肮脏腐臭的地牢,更破天荒的放过了一群大大冒犯了自己的人。


濮阳缨发觉他遇见高剑雄以后,好像就总在破例。


幸好值得。


高剑雄毫不犹豫的如同倒豆子一般把所有参与的人都供了出来,幸得他爹明面上大义凛然背地里却留了一手把所有人都告诉了他,周围的人全用着一种极鄙视的目光瞪着他,眼神里分明写着他就是个叛徒,却没有一人像高剑雄期盼的那样冲上来以命成全他们的大义,高剑雄总算看清了,都是一群伪君子。


高剑雄这样在世人眼里是寡廉鲜耻,在濮阳缨看来却是识时务的紧。


濮阳缨带笑看着他,像是心情极好,他蹲下不顾高剑雄满脸血污用右手抬起他的脸,语气还是阴柔的:“真是识时务的好孩子。你想要什么?”


“只求我和父母能保全性命为国师当牛做马,报答国师大恩!”


濮阳缨站起身,宽袍一甩,柔声到:“如此我在送小将军一份礼,在场你这些亲人朋友,还有你那几百个士兵的性命,便通通送给小将军你做个见面礼罢。”


话音落下濮阳缨转身便走,他实在受不了这牢狱之中的酸臭味,走的毫无留恋。他身后高剑雄跪地给他磕头,人走了也不停,直至磕到额头血肉模糊才停下。


再往后,便是濮阳缨血洗朝堂,高剑雄步步高升了。

高剑雄强制自己从梦中醒来,去外边井里打凉水洗脸。他在梦里见到了濮阳缨,还做了大不雅之事,他知道这些事便是在梦里也是绝不可以的。

昨晚高剑雄刚血洗了忠臣一家,濮阳缨这头就收到了消息,他对高剑雄优待那忠臣的行为很是不满,这是他第一次违反自己指令,世事往往有一便有二,他又把高剑雄拔的太高了些,如此下去,只怕有朝一日他得亲手摔碎自己打磨出来最满意的一颗棋子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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